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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今宵

何妨善良啊🤔

锤到你马都不认识组:

 我怕中秋的月亮太圆,你会听不见我的祝福,我怕十五的月饼太香,你会收不到我的问候。我选择现在送上中秋的祝福, 提前给您拜个中秋!祝您中秋快乐!吃瓜愉快!


中秋


快乐

【周江】暗涌

策策说这是送给我的。太感动了,不转发对不起他暗恋我好几个月。

游策:

全文有点长,1w1+,尝试一下一直不敢写的文风。主要是挺想写最后一章,这章也是我写到目前为止挺喜欢的一章了。


应该算不上是双向暗恋,只能说是迟到的告白吧…


 


 


0.


 


你看吧,哪怕时间呼啸而过,漫天风沙掩去了许多痕迹。当你迷失于此的时候,一些东西一些人都还在原地等着的。


 


1.


 


 


“这就要走了?副班你这样就有点扫兴了。”体委喝了大半箱啤酒,这会儿醉的有些迷糊了,他被学委拖着往前走,步履有些踉跄,大着舌头对江波涛说。


 


江波涛将手机放回裤兜里,有些抱歉的说道:“真的不好意思呀,女朋友发烧了,我得回去带她去挂水。”


 


学委闻言也不做挽留,毕竟是人家女朋友生了病。她笑着对江波涛说:“那副班路上小心点,有机会把女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嘛!”


 


江波涛笑着应下。


 


他们这场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江波涛站在马路边上打车,盛夏的夜晚有些闷热,江波涛站在路口不到两分钟鼻尖就泌出了些许汗液。其实他今天是开车来的,但是架不住体委一个劲的对吹,也被灌了两杯酒。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叫的出租车到了哪儿,他们同学聚会的地方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师傅目前距离他还有两百米。


 


他按熄了手机一抬眼,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了他的面前,就当他准备向旁边走两步让开的时候,面前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周泽楷的脸。周泽楷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早就被解下了,此时正丢在后车座上。周泽楷左手一按,发出一声解锁声。他的神色平常,对江波涛说:“我送你。”


 


这句话的语气太熟悉了,一下子就把江波涛带回了七年前与周泽楷纠缠不清的时候。他看着里面的周泽楷,周泽楷见他没反应直接越过副驾驶替他开了车门,车内的冷气正跨过车门扫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周泽楷也没催,就这么等着他上车,江波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了车里。


 


周泽楷看着他系完安全带,这才开口:“去哪儿?”


 


江波涛报了个地名。那地方对于周泽楷来说不太熟,他也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发动了车。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只剩在车载音乐的女声唱着缱绻缠绵的情歌。


 


其实江波涛没想到周泽楷会参加同学聚会,毕竟周泽楷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场合。况且这种,与其说是同学聚会,不过就是近期汇报,时不时攀比一下毕业之后谁谁谁过得好,谁谁谁过的也就那样,顺带打通一下人际关系,指不定日后用得着。


 


不过也太不公平了,作为校草周泽楷居然没被灌酒。


 


江波涛胡乱的想着,摆弄着手机取消了刚刚的订单。他的手机最近掉电很快,这会儿已经发出了10%的电量提醒,江波涛关了4G将手机塞了回去。周泽楷趁着红绿灯的间隙瞥了一眼江波涛。江波涛喝酒有些上脸,两杯啤酒就烧的他脸颊有些红,此时被暖黄色的灯光一打,跟七年前没什么区别。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周泽楷,依照不知道哪个人的定律,老同学相见唯一能聊的不是感慨曾经,就是抱怨当下。可周泽楷偏偏哪条路都不走,只是问了江波涛一句:“调职?”


 


江波涛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惊讶于时隔七年他依旧能一下子明白周泽楷的话,也惊讶为什么周泽楷知道他调职的这件事。江波涛的调职是昨天才定下来的,连父母都没来得及通知。他应道:“对呀,下周就去总公司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周泽楷答:“我们公司。”


 


在刚刚同学聚会上,周泽楷的确说自己是在S市上的大学,现在也留在那里发展。可江波涛也没想到能巧到这种地步,他看着周泽楷身上的西装,说:“那还真是巧,不过我记得当初你最想当的是老师呀,说老师是唯一一个有寒暑假的职业了,所以特别向往。结果直接改了个字当老板了,大学是去学了金融?”


 


周泽楷轻轻的嗯了一声。


 


周泽楷看着前方宽阔的道路,却不可自拔的想起他们当初在高三紧张忙碌学习的时候一个劲的畅谈未来。那时候他和江波涛家都离学校挺远,又不愿住校,索性直接靠着学校租了个房子,房子也不大,但是家具一样不少。周末的时候江波涛就拉着周泽楷看警匪片,偏偏迷上了法医,说想当医生,可如今到底也没撑起那身白大褂。


 


他们所说的曾经都被现实摧毁的不成样子,而现在他们所做的,不过就是在废墟之中寻找残骸。


 


江波涛报的地址离那儿不远,再加上这个点道路行车不是很多,很快便到了。但这个小区十点之后要门禁卡才能进去,周泽楷的车没法儿登记,只能停在小区门口让江波涛下来。江波涛下车之后冲着周泽楷道了声谢,语气轻快,与记忆中无异:“谢谢你啦小周,路上小心点。”


 


周泽楷点点头,看着江波涛逐渐消失的背影,缓缓启动了车。


 


江波涛回家之后实在是累的不行,洗过澡之后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已经九点多了,索性今天他休假。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拿过手机,按了一下主页键没有反应,才发现昨晚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长按开关键打开了手机,微信的消息一条一条的蹦出来,震得他掌心发麻。他忽略了群消息,点开了公司几个人的小窗之后回了吕泊远的消息,发现有一条好友申请,来自附近的人。申请一栏什么都没写,申请时间是同学聚会的时候,昵称就是个句号,头像一片漆黑,看起来就像是被盗号了。


 


江波涛想着估计是哪个高中同学,就选择了添加。他娴熟的打着招呼,一句哈喽刚发出去,那边就回复了三个字:


 


周泽楷。


 


江波涛一愣,将打了一半的话都删了。他叩了叩键盘,也没想到该说些什么。毕竟是自己学生时期暗恋了好几年的对象,没什么比暗恋对象主动加自己更令人兴奋的事儿了。可是这份暗恋已经过去了七年,江波涛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几年,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场合,但是对于这种事,他的心情不是激动兴奋,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而周泽楷那边却是很快发来了下一句话,那是一个问句:“有女朋友?”


 


这让我怎么接?江波涛想。他刚加上周泽楷,朋友圈还没来得及屏蔽,虽说他发的朋友圈并不多,但在男生群体中算是很勤快了。他二十几条朋友圈这会儿肯定被周泽楷逛了个遍,他想了想,索性直接坦白了:“没有女朋友啊,对象太难找了。”


 


他没说那个给他电话的人是吕泊远,也没说他想提前走只是因为在来同学聚会之前连续开了两场会,疲惫的不行。周泽楷也选择不问,只回了一个字:“哦。”


 


江波涛看着那个字,一时分不清周泽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还是手指一滑退出了微信。


 


那时候的高中还没有到人手一部手机的地步,聊天都是靠QQ支持。后来实习期大多数都是用微信,江波涛的QQ因为长期不登录不知怎么就被盗了,也没找回来,直接转战去了微信。


 


如今周泽楷终于重新加上江波涛,除了刚加上的时候基本没怎么说过话,只是偶尔给江波涛发的朋友圈点个赞。江波涛的朋友圈在周泽楷刚加上他的时候更新速度有点慢,这几天已经慢慢恢复原来的更新频率了。


 


江波涛最新一条朋友圈一张图片,上面是两张电影票根,旁边还配着一桶爆米花。


 


可周泽楷没想到在看江波涛朋友圈的同时,江波涛也在看他的。周泽楷朋友圈更新频率很快,最新发布的是一条朋友圈是在上午,那是一张转账截图,上面扣除了一万五,配字是租房好贵。


 


S市的房价虽然贵,但是不至于这么多吧?江波涛想。他思索着给周泽楷点了个赞后,向下划下去。


 


周泽楷刷了几次消息列表都没有收到提示,江波涛点赞的提示他还没有点开,这会儿就对着江波涛的头像发呆。他的朋友圈大多数都是故意发给江波涛看的,设置了仅一人可见。可他偏偏没有等到江波涛开口,他抿了抿唇,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还是退了聊天窗口。


 


 


2.


 


江波涛的朋友圈停更了几天。


 


因为调职的缘故,江波涛这几天一直挺忙,忙着办手续,交接职务,回家还要看租房信息,累的七荤八素,朋友圈都来不及发。这会儿黑色的肾7正随意的扔在枕头上,消息栏堆了一屏幕的消息。江波涛粗略的看了一眼,又将视线重新放回了电脑屏幕上。片刻后手机屏幕就逐渐暗了下去,将屏幕上的裂纹掩了个干净。昨天江波涛不小心把手机摔了一下,屏幕倒是没什么事,就是钢化膜从左到右裂了两道,看起来多灾多难。


 


他右手覆在鼠标上,左手拿了个三明治在啃着。他刚到家洗完澡,这会儿头发还湿着,时不时往下滴两滴水。他看中了几家点了收藏后将吃完的包装纸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键盘上的水滴。这些房子他准备等后天有时间了就去看一下,正当他往下翻的时候一个两天前的帖子被重新顶在了首页。是找合租人的信息,房子离他们公司挺近,十分钟的地铁,因为是合租的关系房租并不是特别贵。


 


他对着屏幕存下了那个号码,确认了一下后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听起来年龄不大,只是说了声:“喂。”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听起来像是正在吃东西——孙翔的确是在吃东西,他今天留在公司加班,外卖两分钟之前刚送达,这会儿正吃了两口。


 


接到江波涛电话的时候他丢下了手中的一次性筷子,从键盘底下抽出了一张小纸条。那边江波涛不知道孙翔这边的动作,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孙翔看着小纸条的关键词一一回答了。


 


他们一问一答的聊了两句,孙翔也放松了下来,江波涛问的问题纸条上都有,偶尔问出一个纸条上没有的他也能答上来。他将纸条揉成了一个小纸团,对着电话那头说:“江波…”这两字一出口他猛然住了口,换了个问法:“你姓江是吧?你哪天有空来看一下吧。”


 


江波涛虽是对那头为什么知道他姓江这事儿有点起疑,却还是应下了这个,答应后天去看。


 


孙翔挂了电话之后松了口气,将手中的小纸条扔进了垃圾桶,左手拿着切到微信发了个消息,右手给自己塞了一勺饭。


 


两天后江波涛终于见到了孙翔,孙翔年纪看起来比他小,个子倒是挺高,比江波涛高了小半个头。头发染了个金色,带着一副墨镜,看着江波涛挑了挑下巴,说了声:“上车。”


 


孙翔带他去了那个合租房,合租房离火车站有一段路程,江波涛就在车上刷朋友圈。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孙翔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孙翔虽是常来,但是也没登记牌,本来想着开合租人的车来接江波涛的,到时候进小区还能正好停下车库,直接从停车库的电梯上去。可偏偏江波涛时间掐的准,正好卡在那人要出去办事的时候,孙翔没办法,只能开了自己的车。


 


他们到的时候是孙翔输入密码开的门,他用手指叩了叩那个指纹锁:“你要是租的话回头录个指纹,妈的都来这么多趟也不知道加个我的指纹。”孙翔皱着眉头抱怨,随着一声提示音,门开了。孙翔一手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从鞋柜里给江波涛扔了两只拖鞋,又给自己面前扔了一双说:“我不知道他鞋套放哪儿了,你就先穿这个吧。”


 


江波涛听了这两句也算是明白了,孙翔只是帮别人发的合租贴。他低下头边换鞋边问:“他不在家呀?”


 


孙翔扫了一眼客厅的时钟,撇了撇嘴说:“他赶工呢,上个星期请了两天假。”江波涛抬眼粗略的看了看这个房子,屋子里估计几天没有收拾,不过对于一个独居男人的房子的话还算整洁,电视机面前散落着一地的游戏卡,旁边还有一个手柄。另一个手柄还跟别的游戏一同堆在敞开的抽屉里,茶几上放了一盒抽纸和一杯白开水,白开水喝了一半,后面的沙发上搭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他跟孙翔聊了两句,旁敲侧击的问了租房的那个舍友怎么样。


 


冰箱是双开门的,里面的东西却不是很多,保鲜区里大多数就是酱料和面包,还有几把菠菜。孙翔轻车熟路的从里面拿了一罐可乐,正准备关上冰箱门的时候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沙发上的江波涛,冲着那边问了句:“喝饮料吗?有可乐,葡萄汁,胡萝卜汁…”他挨个报着饮料名,在看到那个大瓶的胡萝卜汁的时候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我靠,疯了吧?居然喜欢喝胡萝卜汁?”


 


江波涛因为嗜甜的缘故,蛀了一颗后槽牙,上个星期刚去了医院补完。这会儿想起医生的话,那句葡萄汁在嘴里打了个弯又被咽回了肚子里,他答道:“白开水就行。”


 


孙翔给江波涛倒了杯水,自己开了那罐冰可乐,仰头喝了一口才回答了江波涛的问题,他说的很快,这话估计在心里说了个十几遍:“是个帅哥,还会做饭,就是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江波涛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江波涛正式住进去是在五天后,那天的S市正好是个雷雨天。他直接打了个的过来,出租车不能进小区,他也没办法只能付了钱下车跑进雨里。所幸那栋楼离着大门口不远,雨势也小了不少,江波涛跑了两步就进去了,也没淋成落汤鸡。他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继而费力的将后面的行李箱拖进门,等到他随手带上了门,一抬眼就看到了周泽楷。


 


屋子里没开灯,显得有些昏暗。第一次进来时散乱在地上的游戏已经被收了起来,周泽楷穿着睡衣架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着一部战争片,手上端着个碗吃面条,估计是刚下好的,里面还打了两个蛋。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打在玻璃上劈里啪啦直响,混杂着电视里不断地炮火声在这小块区域里回荡着。这场景对江波涛来说太熟悉了,七年前江波涛周五都要赶回家吃饭,吃完饭之后在回到这里。周泽楷周五晚上就随便应付,有些时候是便利店的饭团,大多数时候都是方便面。而今,现在的周泽楷和七年前的周泽楷重叠在了一起,像是就等着他踏进这个门。


 


江波涛站在玄关处与周泽楷相望着,周泽楷的神情也有些楞,眨了眨眼默默的将挂在外面的面嗦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用江波涛的话打破了这场对视:


 


“真巧。”


 


 


3.


 


“哎,经理你知道吗?”杜明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他的嘴里还含着一块榴莲糖,一说话都是一股子榴莲味,可他本人还不自知,继续往下说着,“据说今天要空降一个副经理过来。”


 


周泽楷正拿着手机回信息也没来得及搭腔,倒是孙翔先嗤了一声。杜明一脸莫名奇妙的看着孙翔,对周泽楷说道:“翔儿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榴莲糖我又不是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吃,至于?”


 


周泽楷手上的动作不停,轻轻嗯了一声作了回答。


 


杜明一脸震惊,他又往周泽楷那儿凑了点,榴莲味直冲周泽楷面门:“真的假的?真的吃错药了?”


 


周泽楷默默地往后移了一下凳子,将手机收进了口袋里,这才准备将思维跑到不知道哪儿去的杜明给拉了回来,说:“副经理。”


 


杜明这才明白周泽楷的意思:“哦,副经理,你知道他要来是吧?”


 


杜明话音刚落,周泽楷裤兜里的手机伴随着一阵震动,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想,我不光知道要来,还知道他到大门口了。


 


江波涛很快就到了这儿,他穿着一身笔直的西装,鼻梁上架了一副细边眼镜,站在他们老总旁边。这印象和杜明想象中的差远了,原本杜明想着副经理嘛,电视剧里大多数都得是个中老年人,啤酒肚肯定是有一个的,发际线估计也往后退了不少。性格一定要古怪,必要时还要一毛不拔。


 


直到下班杜明都不相信自己的预测会出错,他时不时就往江波涛那里望一眼,如此十分钟之后眼睁睁的看着正副经理一块下班走了。他看着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有些震惊:“我靠,这副经理一下子就把我们经理搞定了?”


 


孙翔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你是不是傻啊,那是周泽楷新找的合租人。”


 


周泽楷找合租人这事儿杜明是知道的,可杜明怎么知道空降的副经理就是周泽楷找的合租人。他一琢磨觉得不对,他都不知道孙翔是怎么知道的?他刚准备问孙翔,发现孙翔已经提着包走到了门口,准备下班了。


 


杜明“靠”了一声,粗略的收拾了一下东西追上了孙翔。


 


周泽楷和江波涛下了班就去买菜,他俩工作分配的挺好,毕竟高中的时候合租过一段时间。江波涛是昨天刚搬进这个屋子的,其实他也没想过自己租个房子就能遇到曾经的合租人,觉得这事儿真的挺巧。但是已经过去了七年,有些习惯早就改的差不多了,索性大致上的磨合也没出什么问题就随着去了。


 


当初他们两个合租的时候周泽楷还不会做饭,所以洗餐具的事儿从来都是他来,但是如今不一样,周泽楷早就学会了做饭。当初的江波涛做饭周泽楷洗碗的协议变成了今天做饭明天洗碗,周日如果不想做饭就直接去买熟食或者点外卖。


 


今天正好轮到江波涛做饭,这会儿江波涛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这时候周泽楷的手机来了条消息,周泽楷点开一看,是孙翔发来的。


 


孙翔先把报告传给了周泽楷,下面又跟了一句话:“你追你就从喜好下刀呗,他喜欢吃什么?”


 


这算是问到点上了,周泽楷想也没想直接秒答:“甜甜圈。”


 


他们高中门口开了一家甜甜圈,价格挺便宜,店面装修也好,每次一放学挤的满满的。大多数都是女生,学校论坛上胡乱评上的校花也经常光顾。可江波涛一个男生偏偏就嗜甜,时不时就去他们家买来吃。周泽楷知道了之后时不时就给他带,活动卡也跟着集了好几张,大部分的都送给了江波涛,还有两张没来得及送出去。周泽楷也没去换,于是那两张卡正和毕业证一起躺在抽屉里。


 


孙翔闻言却是一脸震惊,他再三确认了一下周泽楷的话语,发现周泽楷不像是耍他的样子,不可置信道:“一个大男的喜欢吃甜甜圈?你确定?!”


 


周泽楷点点头,回道:“高中天天带。”


 


孙翔分不清这个天天带是周泽楷天天给江波涛带还是江波涛天天带甜甜圈过去吃,他只能抓住高中两个下手:“都是高中的事了,你怎么知道他口味没变的。”


 


厨房里不断传来炒菜的声响,周泽楷在这片吵杂中垂下眼帘,捏了捏手指。孙翔一遍遍的提醒他已经过去了七年,七年的时间能改变太多了。人们总是在尝试新的道路,哪有他这样直愣愣的准备撞南墙的?其实周泽楷也知道,也许江波涛现在不喜欢甜甜圈,也许现在江波涛再也不碰甜食,也许江波涛现在已经大步向前改掉了曾经周泽楷所熟悉的一切。


 


但是也许呢,他还喜欢吃甜甜圈。


 


时隔七年再次遇上江波涛,周泽楷重新捡起了那份感情。他想试试,试试暗恋这种东西是不是大多数都是无疾而终。


 


4.


 


公司的对街上有一家开了很久的甜品店,店里生意火爆,算是个本地小网红,每次都排一长条的队。那队伍从店内蜿蜒到另一家店的店门,周泽楷每次路过都被这个程度吓一跳,如今,他也没想过自己也能作为这个队伍里的一员。他还穿着一身西装,与周遭的场景格格不入。偏偏女孩子就吃这一点,周泽楷在队里排了五分钟,拒绝了三个上前要微信的女孩子。


 


索性购买付账的速度挺快,周泽楷买了直接一盒甜甜圈,被包装好后拿着就走,离开了这家店。


 


这边新贴了规定,路边不许停车,违者扣三分罚两百。索性这边离公司不远,他的车就停在了公司停车库,直接走来的。他提着甜甜圈走天桥,可能是甜甜圈的包装过于粉嫩,回头者倒是不少。周泽楷只顾一个头的往前走,到公司的时候还没人来,他就先把甜甜圈放在了江波涛的桌子上后才进了办公室。


 


他原本在下面压一句话,拿出笔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就不写了。


 


江波涛到的时候周泽楷刚进办公室没多久,他看到桌子上的甜甜圈就有些了然。他刚来公司不久,嗜甜这事儿只有一个人知道,况且还是甜甜圈这种东西。江波涛看了一眼紧闭的经理办公室的门,将甜甜圈放在了一旁。


 


他的后槽牙又开始隐隐作痛,可能是前几天偷嘴吃的,周末也约了医生,这几天只能抱一下佛脚,假装自己是个认真听话的好患者。


 


两天公司堆积的事情有点多,周泽楷一上班就开始忙得晕头转向,等他忙完手上的东西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午休。办公室里几乎人手一个甜甜圈,好像是是刚发下去的,杜明一手拿着甜甜圈一手抱着茶杯喝咖啡,对江波涛说道:“谢谢副经理!提前下午茶的感觉太美好了。”


 


而他送甜甜圈的本人已经将包装盒收拾好,捧着个茶杯,回道:“这可是经理买的,我只负责发放,该谢谢经理。”


 


周泽楷正好出来,一出办公室就收获了一张好人卡,他有些茫然的眨眨眼,应了一声。而一旁孙翔正咬着甜甜圈看着他,他一直不太喜欢吃甜的,偏偏这时候吃的津津有味,他的下巴微抬,瞥了周泽楷一眼,像是在嘲讽。


 


你看,七年了,他早就不爱吃这个了,也早就不喜欢你了。


 


周泽楷垂下眼帘没说话,将报告给了杜明后就回了办公室。


 


周泽楷下午开了一场会赶了好几份报告,这会儿眼睛有些干涩。他将车钥匙给了江波涛,去开了副驾驶的门。他坐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看着江波涛往前调座位。江波涛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扫下几片阴影,半张脸都匿在黑暗里。周泽楷看着他系上安全带后,问:“不喜欢?”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了,江波涛一时分不清周泽楷到底在问他什么,是不喜欢这辆车的配置,还是不喜欢开车这件事,又或许是…。而此时周泽楷补充了一句:“甜甜圈。”


 


江波涛偏过头看周泽楷,笑着说:“嗯?这个太冤枉了,我也很想吃的。可是被医生明令禁止了呀,后面刚补了两颗牙。”说着他扯开嘴露出右侧的后槽牙,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再加上不是特别明显,这会儿周泽楷粗略的扫一眼,有些看不出来。


 


不过江波涛都这么说了,周泽楷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几乎想把这一段话发给孙翔听。你看吧,时间推着人前行,但是有些东西,仍是留在原地。


 


 


5.


 


一个人跟两个人太不一样了,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应付,整天躺在床上都不会飙升体重。但是合租不一样,总不可能拉着另一个人应付,再加上两人总是在计划之外给自己加宵夜加下午茶,体重直线飙升那已经是必然了。于是两个人定了个计划,晚上少吃,吃完了就出去慢跑,谁先瘦十斤谁请客。


 


这场运动已经坚持了整整大半个月,终于在今天决定告终。两个今天多跑了一公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周泽楷一直容易出汗,这会儿鬓角都湿了,正贴在脸侧。江波涛还在缓气,暂时说不上话,他深呼吸了几口,冲着周泽楷做了个请的手势。谁知周泽楷也冲着他做了这个动作,江波涛看了周泽楷一眼,先行一步站上了站上体重秤。


 


江波涛的脸颊烧的通红,这会儿正对着周泽楷有些得意的笑,他指着上面的数字对周泽楷,说:“九斤,我觉得我已经内定冠军了。”


 


周泽楷等他下来之后也站了上去,过了两秒稳定在一个数字上。周泽楷如实报上:“十一。”


 


江波涛正在边喝水边等待胜利的喜悦,听到这个数字有些不可置信,他连忙凑过来看:“不会吧?你明明吃的比我多呀!今早还偷喝了酸奶,还吃一包薯片。”


 


周泽楷的表情十分坚决:“没有。”


 


江波涛看着那个数字心都碎了,他捂着心口躺倒在沙发上:“我太难过了,我要吃一包薯片缓解一下我的情绪。”


 


周泽楷还在提醒他:“两斤。”


 


江波涛只觉得心口一痛,立马坐起身去卧室拿睡衣。他捧着一身睡衣出来,径直钻进了浴室,关门前对周泽楷例行汇报一次:“我洗澡了。”


 


周泽楷有些惊讶,问:“福利呢?”


 


江波涛知道他在说胜利者的福利,他的门还没完全关上,开了一道缝,他从缝里探出一个鼻尖,对周泽楷控诉道:“快给败者一点安慰奖吧,之后我可是要钱包心脏同时流血的。”


 


周泽楷闻言真情实感地评价道:“太苦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关门声。


 


周泽楷也不会让江波涛真的请客,他只是怀念。曾经两个人租的那个地方,在电视机旁边挂了一块白板,上面记录所有他们打赌的项目以及赢家。周泽楷和江波涛的战绩总是难分难下,如今周泽楷已经不记得当初究竟比了些什么,记不清当初是谁略胜一筹了,只记得当初最后一个赌,他们两个都没来得及完成。


 


江波涛洗澡还算快,习惯性得在浴室里吹完头发出来。周泽楷进去的时候江波涛的头发半干,浴室里都是水蒸气,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晰,空气有些闷。周泽楷捧着衣物走进浴室,像是走进了记忆里的七年前。


 


周泽楷手机亮的时候正在洗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连着震了两次。江波涛正在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周泽楷的手机和他的手机太像了,放在一块有些难以分辨,亮起的手机通知栏上连刷了两条信息,江波涛粗略了扫了一眼,上面的两条信息分别说着房租收到。


 


那是两个不同的号码,可偏偏没有一个是孙翔的。况且,孙翔当初告诉江波涛交房租的日子是十五号,如今才到九号,周泽楷怎么就交了房租了?他皱着眉头想着,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给孙翔发了一条消息。


 


思索间,周泽楷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的头发还没擦干,正在往下不停滴水,晕的睡衣肩膀上一片深色。他刚准备弯下腰去拿手机,就听到江波涛问他,他的语气很正常,就像是一个单纯的询问:“小周,房租不是十五号交的呀?”


 


周泽楷一愣,取了手机。一按亮屏幕就看到了通知栏上的两条消息。江波涛坐在沙发上还在等他的回答,他抿了抿唇,只好选择性的坦白:“不是巧合。”


 


这句话出口之后就容易多了,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江波涛。江波涛原本就比他矮,这会儿还坐在沙发上得仰着脑袋看向周泽楷。他所有的疑问都被周泽楷堵在了肚子里,等着周泽楷的下文:“等你的电话。”


 


所以这个房租才会这么便宜,所以那时候孙翔才会知道他姓什么。


 


那房子是周泽楷让孙翔挂出去的,只想等江波涛。纸条也是周泽楷给孙翔准备的,他抠着七年前的回忆将江波涛会问的,或许会问的都给了答案送到了孙翔手上。而孙翔也为了接江波涛的电话拒绝了七八个人,号码被好多人拉黑,那段时间几乎给客户打电话客户都觉得他是个骗子。


 


江波涛在之前已经就问过孙翔,孙翔一股脑的全交代给了江波涛,与周泽楷所说的大致相同。但是他也没忽略两份房租的事儿,他问:“那两份房租呢?”


 


周泽楷闭口不答。


 


周泽楷总是这样,不愿意回答的话也不会找话题带过去,只会嘴巴一闭直愣愣的看着那个人,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模样。江波涛看着周泽楷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来,他手中抓着的手机重新亮起,上面是孙翔发来的两条消息:“周泽楷?他租两套房子我知道啊,他租好几年了,跟家里有矿一样。”


 


“这我哪儿知道?他又不说,也没让人去过。”


 


 


6.


 


江波涛吃饭一直比周泽楷快些,又恰好今天轮到周泽楷洗碗,江波涛将碗筷放进水池里之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片子了。而周泽楷一个人吃完了饭,放下筷子后,抿了抿唇对江波涛说:“带你去个地方。”


 


剩菜还在桌子上,碗筷也在水池里泡着,他们俩谁也没管,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他们走出小区的时候是已经过了七点了,马路上都是饭后散步的行人,江波涛就这么被周泽楷带着走,坐上了去与公司反方向的地铁。


 


两个地方离得不是很远,三站之后他们就下了车。周泽楷领着他出了地铁站,穿过一道巷子拐进了一个居民楼。居民楼正对着马路,耳畔尽是鸣笛声。门口有一个菜场,不是正点,门口只有几根烂菜叶掉在地上。周泽楷领着他爬了五层,这里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江波涛只能跟着爬。几年坐在办公室的缘故江波涛踏上最后一层台阶鼻息就有些重了,他站在楼梯口缓了几口气,看着周泽楷打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周泽楷率先踏了进去,江波涛也抬步跟上。房子不大,但八十平也足够住两个了。摆设相当熟悉,还有一些江波涛当时没带走的东西摆在上面,和周泽楷的东西成双入对。家具上没有多少灰尘,江波涛粗略的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摆设和格局都和当初他们两个合租的房子差不多。


 


他们曾经住的房子也是在一个靠近马路的居民楼里,那会儿还算是市中心区域,坐公交去购物中心都方便。不过前两年城市规划将那片区域划了进去,前年年底拆了,现在那片区域已经被建造成了一个购物中心,前几天开业,人声鼎沸。而现在,周泽楷像是把曾经的时间重新梳洗整理,存放在了这里。家具上没有多少灰尘,阳台上还挂着洗好的衣物,江波涛起了个头:“你经常来这儿住呀?”


 


周泽楷边换鞋子边回道:“偶尔来。”


 


江波涛闻言转头看向周泽楷,周泽楷已然换好了鞋子,正准备往里走。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运动服,发型也没打理,刘海软软的趴在额前。江波涛想问的有很多,比如说,这个房子你找了多久布置了多久,比如说,实习期也负担着两份房租吗,再比如说,为什么要将曾经还原到这儿呢。可偏偏周泽楷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对上他的目光,那答案几乎是明摆着写在了脸上。


 


我在想你。


 


循环的歌换了又换,手机换了两三个,住所也从城东搬到了城南,他们在不同的城市过着不同的生活,所隔的七年时间将他们之间砸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下面是万丈深渊,中间只有一道锈迹斑驳的铁索摇摇欲坠。而现在,周泽楷正无所畏惧的走向对岸,试图跨过这七年拥抱他。


 


江波涛没有换鞋,就这么站在玄关处看着面前的周泽楷,问道:“小周,你怎么能确定我会打这个电话呢?如果我一直不打呢?”


 


如果当初微信没有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甚至根本没有去过那场同学聚会呢?


 


周泽楷似乎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目光直冲冲的对上江波涛,笑着说:“一直等。”


 


周泽楷在这个这座城市里辗转反侧了七年,他在找也在等。几个星期前,他等到了江波涛转入他们公司的个人档案,等到了与江波涛的再次重逢,等到了江波涛的微信号,没理由等不到他的电话。


 


江波涛凝望着周泽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们也没在那个房子里待多久,只是参观了一下周泽楷的布置。周泽楷将高中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了这里,高三的课本错题集,还有一张被裱起来放在书桌上的毕业照。和另一个房子一模一样的两个手柄和双人游戏的卡碟一起堆在客厅电视下面的抽屉里,电视机旁边的白板上按照曾经的格式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却只有一个赌约。


 


是之前的那个。


 


从房子里出来之后他们也没有急着回去,只是顺着道路走着。这个房子另一边的街道上出了不少烧烤摊,这会儿正忙碌的不行。当初周泽楷和江波涛也总爱吃这些,大晚上的复习完就跑去吃烧烤。那段时间别人都瘦了一圈,只有他们保持着体重。


 


江波涛看了一眼周泽楷,周泽楷眉头微皱,嘴唇轻抿,像是在思考。周泽楷的神情太过认真,江波涛封存了七年的感情卷土重来,声势浩大,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防御层土崩瓦解。咆哮过后,在满地的废墟之下,悠悠的开出一朵花来。这朵名为暗恋的花朵在地里呆了七年,失去了氧气阳光却依旧存活于此,如今终是破土而出。江波涛缓缓的停下了脚步,周泽楷还在向前走着,背影像是要融入这片月色里。


 


“小周。”他喊了一声。


 


周泽楷闻声转过头,双眼被路边灯光照的晶亮一片,正注视着他。七年前没有被踏出的一步终于被越过,江波涛站在浓重的夜色里向周泽楷张开了双臂,周泽楷就这么披着月光大步走向他,在拥抱他的同时给了他一个迟到的亲吻。


 


我要用吻,将你锁在我的怀里。


 


 

非典型恋爱

实在太喜欢这个思路了,忍不住熬夜写完。

希望你们也会喜欢。




孙翔是无意之中发现江波涛和周泽楷不怎么聊天的。


当时他和杜明拉着江波涛三排吃鸡,自己不小心被狙爆了头,只能窝在队友旁边瞎指挥。江波涛带着杜明边开车跑毒边沿着外圈清人,听见手机震了几声也腾不出手,便随口让光荣牺牲的孙翔替自己看一眼。


“你帮我看看小周回我什么了。”江副队离了荣耀和魔剑士也玩的一手好枪,趁对方被毒圈逼得侧身从掩体中试图逃跑的瞬间轻点鼠标,左下角系统紧接着便刷新出了击杀公告。


孙翔又想看电脑屏幕又不得不听从指令划开手机屏保,一解锁就是江波涛和周泽楷的聊天框,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两句话。


“要不要一起四排呀?想试试上次那个打法。”


“好。”


孙翔老老实实转告给正在换狙的江波涛,放回手机的时候不小心下滑了聊天记录,往上翻出好几条,无一例外都是江波涛询问,周泽楷回答“好”或是“嗯”,连表情包都没发过半个。要不是孙翔早知道这两个人在谈恋爱,搞不好都要以为是什么工作伙伴。


周泽楷这么闷他倒不意外,只不过江波涛平时就算和他聊天都不至于这么言简意赅,还时不时转发给他一些格外傻气的段子和图片,怎么在对象面前这么木讷收敛,难不成是被周泽楷同化了?


他想象了一下队里两个闷嘴葫芦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孙翔还在胡思乱想,那边他的两个队友已然配合着在最后的圈里拼血将敌人围剿了个干净,屏幕弹出大吉大利的字样后,江波涛伸了个懒腰往椅背上靠,“等等小周过来我们四排啊。”


杜明听说周泽楷要来,俨然忘记刚刚那把的惊险刺激,一副胜券在握必定吃鸡的模样,还嚷嚷着队长加入得开个赌局才行。孙翔被他带起了几分斗志,打算一雪前耻拿下击杀最多的称号,把之前的疑问全然抛之脑后。

 



不怪孙翔思维发散,其他人要是知道周泽楷和江波涛聊天记录这么简短得可怜,也得怀疑这俩人是不是还处在恋爱关系了。


周泽楷在联盟里是出了名的少言寡语,而江波涛作为他的副队长,极为巧妙地填补了这个空缺,巧舌如簧算不上,但能说会道是各个战队都默认的,恋情刚暴露时大家都有几分玄幻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他们确实太过合拍。


方锐作为周泽楷同期选手中比较活跃的,有幸成为最早知道轮回正副队长内部消化这一惊爆新闻的那批人之一。


“你跟江波涛在一起了?”方锐急匆匆地给周泽楷发消息,“你俩可真是……取长补短!”


发完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又补了句:“我说错了,是金童玉女!诶也不对,该怎么说的来着,天造地设天仙配?”


周泽楷觉得俗得很,但好在都是些好词,勉勉强强也就接受了祝福。“嗯,谢了。”


方锐还有点意犹未尽,胡诌了好几个成语忽然话题一转,“我记得江波涛是天蝎座吧?”


“怎么?”该不是要搞什么星座匹配吧,周泽楷隐约记得这好像不是方锐的副业。


“我跟你说,你可得小心点,天蝎座都特别记仇,爱憎分明懂不懂,喜怒无常懂不懂,翻脸跟翻书一样快懂不懂?”


“你也是天蝎。”


“……所以我才懂这么多!这都是经验之谈,你听我的肯定能百年好合岁岁平安!”


周泽楷连个哦都懒得回,直接退出聊天框任由对方开始自娱自乐的成语接龙。


江波涛的生日很好记,四个1排出来总是让人忍不住要调侃一番,自己生日离得也不远,却被硬生生划进了下一个星座。都说射手座热情活泼又奔放,江波涛也开玩笑说小周是非典型射手座,周泽楷倒觉得江波涛才是非典型天蝎。


特别记仇、爱憎分明、喜怒无常、翻脸如翻书不能说完全不存在,但至少周泽楷觉得江波涛是个很容易懂的人。


就像江波涛懂他一样。


江波涛说“今天散步看见街角的甜品店下周一开张”,周泽楷便往下周一的计划上添一笔;江波涛说“感觉今天训练完成度有点低了,是不是配合有点问题”,周泽楷便拿着账号卡去敲他的房门;江波涛说“小明喊我双排结果刚跳完伞就撞别人枪口了,剩我一个人苟活到最后太惨了”,周泽楷果断决定接下来的整个星期都和对方绑定双排。


但也正如孙翔看见的那样,他们的交流格外简洁明了,完全不像什么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黏黏糊糊腻腻歪歪,不常在线聊天不说,周泽楷回复完“嗯”或“好”,江波涛也不会绞尽脑汁继续找他搭话,反正列表好友那么多,周泽楷无话可回,他还有其他人可聊。


聊天框里干干净净的,江波涛毕竟是男生,也不是什么喜欢撒娇的性格,比起情侣间的爱语,更多的是稍显亲密的礼貌性询问。


偶尔几句“要不要一起吃宵夜呀”或者“我听说小明他们又要聚众赌博了,周大帅哥要不要参加”,换做其他人大概会顺着往下聊上好半天,但周泽楷还是那么几句应和的话。


对他而言,内容是什么都不重要,“一起”才是最最吸引人的。


射手座嘛。再怎么非典型,行动力依旧不可小觑,与其和对象隔着虚拟网络发送冰冷方块文字,不如立刻去往他身边。



 

“靠了,有点浪漫吧。”孙翔叼着勺子边吃西瓜边含混不清地感慨,他趁着周泽楷被指使去买冰棍的空档,终于想起来之前的疑惑问出了口。江波涛没想到他居然想了这么多,有些好笑地稍微解释了一下。


他当然不是心大到男朋友对自己格外冷淡也丝毫没察觉的人,他只是笃定对方即便回复得格外简短,也绝非是不愿与自己聊天的意思。聊天框里的对话虽然少得可怜又陈善可乏,但还是藏着江波涛的小心思,看似随口一提的建议与抱怨,他都掐着时间等待对方的反应——当然不是言语上的,而是实际行动。


天蝎座嘛,哪有单纯和善的呢?


江波涛不知道自己在周泽楷心里被划作非典型天蝎,还觉得自己这种字里行间布满陷阱的做法实在太欺负人了,好在周泽楷每次都能交上完美的答卷,江波涛也愈发享受这种“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也不算欺负啊,小周一直做得好说的少嘛。”江波涛估摸着周泽楷快回来了,便收了个尾,“他有没有看穿我不知道,但既然只要我说他就会来,又何必说破呢?”


孙翔全然是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刚感慨完就听见和周泽楷一起去采购的杜明凑过来问他:“什么浪漫?”


江波涛对孙翔笑得温和无害,对方险些呛了口西瓜,咳了两声才回答。“我是说那个七夕出的技能特效挺浪漫的。”


杜明翻了个白眼槽他:“我们孙翔什么时候还关心技能特效了,别一到七夕你心思就跟着喜鹊瞎扑腾了啊。”


孙翔敢怒不敢言,气的多吃了两根冰棍。


 


消完暑几个人聚在一起开了局大乱斗,孙翔特意选了个丛林地图,决心就算自己施展不开也得让神枪不舒服。


江波涛看出他这点小报复,只笑了笑没提出异议。


大乱斗会将参与选手随机分散在地图的任何地区,方明华表示治疗拒绝打打杀杀,并主动请缨做公正公平公开的裁判,剩下六个人进图厮杀。


江波涛运气不错,被分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坡上,周围掩体也不少,索性借着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打算走苟活路线。另一边的孙翔倒是没走两步就碰上了吴启,交手没几招就让刺客窜入树丛失去踪迹,只能悻悻寻找其他对手。


江波涛就算打定主意要防守,也开始思考万一其他几个人联手围攻上来的可能性,于是他缩在一块石头背面,打开聊天频道私戳某位神枪手。


“小周,要不要结盟?”


周泽楷的初始地点说不上好坏,树丛密布对神枪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几分钟前他听见武器相撞的声音,想来是孙翔碰上了其他人,但打斗时间格外短暂,应该可以排除杜明和江波涛。他正在边往反方向小心探索地图边思索对策,便收到了江波涛的私聊,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不考虑最后和江波涛的一对一,他们俩结盟对解决其他人来说赢面很大,至少可以完全避免自己一打五的惨烈局面。


神枪手警惕地在树林中移动,途中惊险地与剑客擦肩而过,成功到达高地与结盟队友会师。


江波涛已经把附近都踩了一遍,挑选出一小片视线绝佳的区域作为哨点,当神枪手出现在眼前时忍不住拉开聊天框,无视身后裁判婉拒狗粮的咳嗽声,“你不怕这是个陷阱吗?”


要说完全信任倒也称不上,周泽楷心里存着一丝怀疑,但边赶往集合地也边关注着其他人的动向,他险些遇上杜明的地点离江波涛提供的坐标离得还挺远,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不足以布下这么大范围的陷阱,于是他坦然走进魔剑士的攻击范围。


“不怕。”周泽楷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回复,十分默契地同样无视了方明华愈发做作的咳嗽。


他们俩仗着地形优势就这么边等边聊天,地图那端的吴启从战法手里逃出去又碰上了在树林里瞎窜的杜明,树丛对刺客掩藏行踪是个不小的助力,可偏偏遇上的是一向走狂放路线的剑客,硬是被追了好几分钟,两人双双掉了不少血。


江波涛忽然给周泽楷发消息,似乎压根没在意他们还身处大乱斗之中。


“之前孙翔问我,为什么和你的聊天记录这么少。”


周泽楷下意识要反驳,一句“不少”还留在输入框,江波涛的消息就紧跟着来了。


“我猜他是想问为什么你每次都只回两三个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必须坦白一件事。”


“我给你发的所有消息,都不是心血来潮随口一提。说我阴险也好狡诈也罢,我确实是有意识地在试探你,但这无关信任与安全感。”


周泽楷隐约听见身边恋人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笑他自己心思过重,也像是掩饰某种看似坦诚下的羞涩。


——“我只是喜欢你毫不迟疑地应和我。”

 



与这句话一起出来的,还有吴启击杀杜明的公告,还没停留半分钟,孙翔击杀吴启的公告便顶了上去。


看来已经是场混战了。之前始终没参与打斗的吕泊远不知何时悄悄靠近了周江二人的集合点,周泽楷率先打出一枪逼退了对方的暗袭,柔道总是要近身才能打出伤害,但每当他要攻击神枪手,魔剑士总会恰到好处的放出控制,他还来不及解控便迎来倾泻而出的子弹。吕泊远没有恋战,找准时机转身躲回了丛林,大约是要和剩下的孙翔联手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出现在视线里的换成了战法,对方策略也很简单,吕泊远缠住江波涛好让孙翔去和周泽楷硬拼。江波涛也明白自己腾不出手支援周泽楷,但孙翔经过和杜明这个狂剑客的厮杀自然不可能是满血状态,这场2V2的结局差不多是摆在眼前了。


话虽如此,吕泊远和孙翔的组合也不容小觑,周泽楷费了不少功夫才勉强靠着位移技能拉开距离打空了孙翔的血条,没了战法的压力,神枪手果断配合魔剑士将柔道也一并送出地图。


这场乱斗也变为了正副队长之间的PK。江波涛虽然被柔道缠了很久,但本身控制技能繁多的他剩余血量倒也不少,反倒是连续击杀两人的周泽楷被孙翔打掉了不少血。


被击败的几个人也不懊恼,而是各自站队试图趁机开场赌局。


孙翔毫不犹豫站了血量更多的江波涛,杜明也跟着压副队,其余两个偏向爆发伤害高的周泽楷。被摆上赌局的两个人根本懒得休整喘息,魔剑士抬手便是一招波动剑直劈神枪手,对方稍微往侧面走位要闪躲攻击,却不料波动剑只是个幌子,真正读条的是个带有范围性控制效果的波动阵,周泽楷自然要开解控避免接下来的连套攻击。江波涛看他解了控也不停下攻击,反倒更执着于拉近距离,只不过攻击都是平砍低伤害而已。


操控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旁观的孙翔却有些焦急,他看出来江波涛是要骗走周泽楷的解控,可对方解了控怎么不趁机再控?


周泽楷也疑惑,但他没分心思考,他正忙着抵抗格外“粘人”的魔剑士,平砍虽然不痛,但是对于血量已然不多的他来说也算是不小的危机。等到江波涛故技重施控住他的时候,周泽楷下意识按出解控才瞬间明白对方的想法。


江波涛之前始终边追边平砍,技能自然都处于随时可以施展的状态,即便被周泽楷耗掉了不少血,但魔剑士果断甩出一个控制紧接一套伤害技能,以最后的一点血皮获得了大乱斗的胜利。


其他人闹成一团对赌约争执不下,而周泽楷却无心考虑这场乱斗的结果。

 



江波涛站起身,脸上还能看出几分获胜者的小骄傲,隔着两台电脑的距离冲他隐秘地眨眨眼,“手下败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冰棍儿呀?”


周泽楷跟着起身作为应和,一直走到休息室才终究忍不住将恋人压在侧墙亲吻他仍含笑意的唇角。


只要江波涛费心设套,周泽楷就坦坦荡荡地踏进陷阱。


我束手就擒,等你来我心里。



写给 @游策 的《暗涌》(都给我点进去看!)

是我最喜欢的一篇周江。可爱策策。



这不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我真是太喜欢周泽楷把曾经合租的房子还原保留这个情节了,这是他在城市变迁岁月更迭中圈出一小片独属于回忆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带着思念的气息,在长达七年的时光里,只有这里能给他一点慰藉。

至少还有一个地方在陪他等待。

我始终不觉得这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周泽楷是个聪明人,江波涛也是,纵然学生时代尚且青春懵懂,但喜欢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周泽楷知道自己喜欢江波涛,他又何尝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呢?与其说是在对曾经的单恋念念不忘,倒不如说是在等待一场未知的回响。

这不是单方面的暗自恋慕,是彼此都不说破的暧昧情愫。

不提他们的重逢是不是必然,也不问两个人坠入爱河到底有几个人知道这不是巧合,但正如周泽楷回答江波涛的那句话一样,他会一直等。

最最喜欢的部分,是江波涛欲言又止而周泽楷与他对视的那个瞬间,无需用描述性的词汇来修饰眼神与表情,想念是掩藏不住的,也是不需要解释与回答的,所有的问题都不用宣之于口。我明白你,我也知道你会懂我。

这才是周泽楷和江波涛。

他们不是城市里随随便便的两个旧友,而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是对方航线上的暗礁。

江波涛把自己的感情埋在原点,以为看不见就不存在了,但周泽楷固执地把过去复刻下来,将自己当做原点等待这场重逢。

“时隔七年再次遇上江波涛,周泽楷重新捡起了那份感情。他想试试,试试暗恋这种东西是不是大多数都是无疾而终。”

江波涛给了他一个迟到的亲吻作为回答。这不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世界上最酸涩也最甜蜜的事情之一——我在想你,而你也是。


有一首歌叫做《复刻回忆》,里面有句歌词“在不同的城市努力,偶尔也会想想你”。

何止想想你,想见你,想吻你,想将你锁在我怀里。


这个封面真滴可爱😭

幽小游咩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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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饲养员—子湘《可爱即是正义》 @筠子湘 

军官—乃棠《你总有爱我的一天》 @乃棠 

演员—前田隐灯《In Character》 @前田隐灯 

作家—檎遥《LOVE AND YOUTH!!》 @酒见花梨@合志0813预售 

钢琴师—糖糖《小夜曲》 @红糖溶液 

摄影师—瞳三三《被学长撩了怎么办》 @大和守三三的不安定 

中医—肖乘月《小别哥和大保健》 @肖乘月 

歌手—颜可可《独家报道》 @咕咕🐦 

街舞选手—陆南溪《光热》 @以船 

侦探—幽小游《刘小别侦探事件簿》 @幽小游咩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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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意料之外的重逢

给 @茜茜 的生贺。是她点的破镜重圆和金主梗。

写的很匆忙,有些东西得靠脑补

推荐BGM:《新不了情》(……)




江波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遇上周泽楷。


上次他们相见还是在三年前,江波涛初露头角名声大噪,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成了他的标识,纵然乍一眼不算惊艳,却十分清秀耐看。他已然摸进了娱乐圈的边缘,将过去的晦涩难言与阴暗不堪通通甩在身后,再也追不上自己往顶端攀爬的脚步。


而跟着被一起甩掉的还有周泽楷,江波涛名义上的资助人,暗地里的金主。


江波涛甚至还记得自己在分别时嘲讽讥笑对方“你已经没能力把我捧得更高了”,当着他的面亲手撕毁了那份所谓的“资助协议”,然后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与满眼的刻薄骄傲离开了那栋别墅。


走的时候也断然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离开周泽楷的江波涛确实栽过几个跟头,以往被宠得没边的小演员仿佛又回到了刚踏上这条路的起点时刻,甚至比那时还要更惨一些。


麻雀固然弱小又好欺负,若是本本分分安于现状倒也不会被刻意针对,可从梧桐枝上掉下来的麻雀却是人人都想踩上一脚的。经纪人怨他不识抬举,包养关系纵然听起来格外龌龊不堪,但周泽楷倒也从未强迫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江波涛这番举动无异于自毁前程。同行几个略知内幕的起初还以为是在玩什么情趣,后来发觉是彻底一刀两断后便也没了顾忌,能抢的资源放手去抢,能争的镜头拼命去争。


那是江波涛最灰败难堪的过往,观众粉丝还在看他近乎巅峰的光彩,而他本人却已然走下深谷。


但摔得越疼,他反倒越是清醒。


尽管周泽楷这个金主做的十分合格,与其说是养小情人,倒不如讲是捧着什么宝贝,吃穿用度自然不必提,不论是电影还是综艺通通都由着他来,完完全全不遮不掩地护着他。


江波涛却丝毫不觉得轻松肆意,周泽楷这样的态度仿佛在他心底安了颗炸弹,遥控器就掌握在对方手里。他的每一步都宛如踏在云端,前路虚幻又渺茫,而后路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唯有每一次被对方折腾的近乎虚脱才能稍稍有几分回到地面的微妙踏实感。


最让他没法忍受的,是绝对不该生出的占有欲。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对等关系可言,江波涛自认是个很能藏住心思的人,却总在无意中愈发依赖与亲昵。喜欢是掩不住的,但他知道不能往前,也不甘退后,只好斩了个干净。


自己跳入深渊,总好过被推下去,痛一点才能清醒一点。


 


他转了转眼珠,手脚依旧软的厉害,下腹宛如塞进了什么火团,烧的他浑身难耐。


房间里的摆设似乎没什么大的改动,壁灯散发着格外温柔的橙黄暖光,江波涛依稀记得这还是他们某次上床时自己无意被白灯晃了眼,第二天再打开便是这个颜色。那时候的周泽楷实在对他体贴宠爱的过了头,尽管江波涛不是个自大狂妄没分寸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恃宠而骄起来。


外人常称赞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依旧干干净净纯良如初,只有周泽楷知晓他固执己见睚眦必报的坏脾气,却始终惯着他耍小性子。


江波涛不止一次自欺欺人内心安慰,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单纯天真又烂漫的白莲花,是周泽楷识人不清还放任自流。


床头柜上磕出来的声响将还在走神的他拉回现实,江波涛沿着玻璃杯边尚未松开的手往上瞧,果然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喝点水。”周泽楷见他有些迟缓地抬眼,脸颊仍旧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想来也没法自己端着杯子,索性坐在床边将杯口凑到他唇缝上,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点水。


冰凉的液体似乎减缓了几分体内的燥热,江波涛也慢慢回忆起事态是如何发生到这种地步的。


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对方也有意回避,分别的这三年竟是再也没见过面,江波涛已然学会怎样一个人摸爬滚打重回巅峰。


今晚许多艺人都参与一个慈善晚宴,他也只是象征性露个脸便端着甜点退至角落里,懒得和其他人委以虚蛇,但他最近略有曝光度,还是有不少同行处于礼仪或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目的凑上来碰杯。


晚宴持续的时间不长,江波涛随手拍了个手工挂坠便打算离场,刚走出酒店后门被冷风一吹,忽然就开始头晕目眩起来。经纪人连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扶着他要往停车场走,江波涛打了会儿冷颤又突然热的厉害,明明意识尚且清晰,身体却隐隐要起反应。


他哪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急匆匆就要回车上,偏偏身边冒出来一个关系一般的三线女星,故作纯良软声询问用不用帮忙,就差把自己摔进江波涛怀里了。经纪人被对方强硬地隔开,小明星半扶半拽着晕晕乎乎的江波涛要走,却半路被人拦住。


夜色沉沉,江波涛根本看不清眼前人是谁,心底倒是莫名一动。


随后他被抱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怀里,耳边模模糊糊传来有人念自己名字的声音,又低又沉的,竟是听出些许温柔缱眷,接着就睁不开眼了。

 



只有周泽楷知道这不是巧合。


江波涛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前任经纪人送上了周泽楷的床,于是签下那份“资助协议”时坚持要求换成现在的这个,周泽楷也没反驳,从那时起便将“江波涛说什么就是什么”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事实上他早就看上了这个存在感不强的小演员。


说来也奇怪,他见过的容貌出众之人并不少,以他的身家地位若是真的想养那么几个小情人肯定能有更好的选择,但这个清俊不起眼的少年纵使只能出演一些小配角,也总能占据他所有视线。


他忍不住想,这样一个人即便在黑暗里也能散出莹莹暖意,如果站在聚光灯下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呢?


资助协议是假,捧小恋人才是真。周泽楷没正儿八经追过人,但也知道该尽自己所能给对方最好的,他不是什么主动外向型,也很少能直截了当表达内心想法,但他就是明白江波涛可以懂他。


所以当江波涛开始有意回避他的时候,周泽楷不由先反省了自己,但他越是靠近,对方越是后退,一直到三年前的那场分离。


周泽楷并不是什么傻白甜痴情人设,遇到这番近乎挑衅的举动自然恼火了很久,久到江波涛跌入谷底又艰难站稳脚跟,与当初被他宠着捧着的光鲜亮丽相比更内敛,但整个人都宛如淬过火,不张扬却锋利又漂亮。


哪有那么巧的事呢,整整三年没再相见过,无非是一个有意逃避,另一个顺应他心意罢了。

 



江波涛清醒了几分,不知该道谢还是该道别。


他逃了三年,却在被拥进怀里的瞬间彻底明白,自己是逃不出去的。正因为先害怕退出的是自己,反倒更念念不忘,他不后悔当初离开,只是偶尔会想象另一种结局。


“……谢谢。”江波涛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道了谢,周泽楷摇摇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抹去他嘴边的水渍。


这个动作对他们如今模糊不清的关系而言暧昧过头了,几乎是指腹覆上唇角的瞬间便把稍被安抚的热度激起来了。江波涛本能地要扭过头拉开距离,但情感上又格外贪图这些许温度,于是敛下呼吸垂着眼睫装作支不出力气的模样,任由对方从嘴角慢慢抚上脸颊。


然后他听见周泽楷压着嗓子又轻又缓地问他,“可以亲你吗?”


这份小心与珍视即便把声音收的再小也难掩藏得住,江波涛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演过那么多或正或邪或善或恶的角色,念过那么多有情无情温柔冷漠的读白,自认早已看清人情冷暖,却分不清这时候的周泽楷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既不愿相信是真心诚意,又恨极了虚情假意,犹豫着尚未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复,周泽楷已然等不及答案便吻了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不可能说分开后再也没有亲过别人,不论拍戏还是忽然一时脑热的浅尝辄止,都比不过这个光是唇瓣相贴便能感受到压抑着凶狠与占有欲的亲吻。


真是糟糕啊。呼吸越是纠缠不清思维也跟着迟缓起来,江波涛下意识地抬手攥紧了周泽楷的衣袖,不自觉地仰着脸引诱他愈吻愈深。压不住的火气上涌冲昏了理智与头脑,江波涛实在热得不行,蹭掉被子还要往周泽楷身上黏,柔柔的暖光照的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几年前,他们之间没有分离和逃避,只有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暗恋情愫。


周泽楷亲的太狠了,江波涛甚至觉得自己一定被咬破了皮,疼得他想吸口凉气。怎么这么凶啊,他一边舔着隐隐泛肿的下唇一边觉得苦恼困惑,舌尖的温热在贴上唇瓣时转化为钝钝的痛,让他在浑浑噩噩之中得到片刻清醒。


江波涛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三年前了。曾经惧怕的坠入悬崖早已成了经历,每一步都踏在坚实地面的他即便没能达到与对方相同的高度,也已然拥有了足够的本金放手一搏。


“等一下……”江波涛努力深呼吸压制着过于猛烈的情欲,推开一小段距离认认真真看着周泽楷的眼睛,将三年前的遗憾与不可言说表达出来,“忘记讲了,我喜欢你,三年前就是了。”


江波涛最最好看的便是这双眼睛,周泽楷只觉得浮出的水光都漂亮得让人心悸,明明容貌算不上绝佳,但与他对视的时候其他所有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周泽楷忍不住亲了亲他眼睫,“我也喜欢你。”


江波涛听见这句回应宛如是得了什么承诺,愣了一小会儿才拦住周泽楷细细碎碎的吻,别过脸又补了一句,“先动心的人总是吃亏的。”


周泽楷耐着性子听他说话,隐约分辨出几分抱怨的意思,他低低笑了一声,握住对方手腕压下去,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


“你说得对。”



大逃猜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老师们都会开车啊!

这是一个非常规童话故事


01


周泽楷是一条巨龙。


他睡了几百年,醒来之后例行飞向王宫抓公主,偏偏碰上公主生日宴会,国王请教廷的祭司为公主带来光明神的祝福,宫殿里回响着小祭司干净又柔和的祈祷声。


巨龙就在这个时候降落在殿外的花园里,黄金瞳一竖,锋利的龙爪一伸,抓走了祷告词念到一半的小祭司,张开骨翼飞回了自己的领地。


他本该说一长串的开场白,甚至要发出长长的龙吟,然后将公主掳走,但是周泽楷是一只格外不善言辞的龙,所以他自作主张省去了那么多流程。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嘛。巨龙安慰自己。



02


被抓走的小祭司叫做江波涛,为公主祈祷的任务本来不是由他来完成,但老主教以嗓子疼为由把工作都推给了他。


还好抓的是我。江波涛想,万一抓的是老主教,岂不是喊都喊不出?


小祭司正在思索自己该不该喊个破喉咙应应景,巨龙已然将他带到了浮空岛中属于他的地盘。


希望是个讲道理的巨龙。小祭司清清嗓子,开始对这条抓错人的龙解释身份,“尊敬的巨龙先生,我并非您理应捕获的目标。或许是宫殿内的客人太多您一时难以分辨,我只是个祈祷的小祭司而已。”


巨龙的脑子都很单纯,他们本来就不是执着于公主,只是历届公主长得都还不错,勉强够得着收藏品的底线。周泽楷盯着小祭司清秀温润的脸,全然不顾对方到底是公主还是祭司,果断将金币与宝石抛之脑后,在真正的宝物面前,就算再金光闪闪也没用。



03


龙族善于寻觅掠夺与守护各类宝藏,对他们而言,守住自己辛辛苦苦抢来的宝藏是毕生最重要的任务。


“那也不必一直跟着我吧?”小祭司十分苦恼地停下脚步,亦步亦趋黏在他身后的黑发金眸青年也停住。起初巨龙想把好不容易抢来的宝物圈在自己的金币堆上,但小祭司表示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不进食的话留给巨龙的就只能是不会发光也毫无价值的白骨了,本能拒绝宝物变白骨的巨龙勉勉强强同意他回归王国,但交换条件是必须一直呆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以巨龙的体型,飞至王国上空就已经引起人民的不安了,更别说硬是要把庞大的身躯塞进街市甚至教堂了。


小祭司拍拍他巨大的骨翼,仰着脸安抚他。“尊敬的巨龙,您的身姿过于令人倾慕,大家都会想要一睹您的真容,这么多人我很容易走丢的。”重点在于,这样我没法工作啊。


于是巨龙不满地扇了扇骨翅,吹得教堂窗户咯吱作响,才在心中念下咒语化作人形。


江波涛见过雍容华丽的国王,见过娇俏可爱的公主,也在祈祷时虔诚地凝视过光明神的雕塑,却都不及眼前青年半分倨傲尊贵,骨子里透出令人臣服的强大力量,面容又精致过人,使人不由心生好感。


小祭司这才真真切切意识到这是一位神祗,向来能说会道的他竟是磕磕绊绊表达不出完整的意思,只觉得自己更加无法专心工作了。



04


巨龙很讨厌自己的宝物和其他平平无奇黯淡无光的人类待在一起,但又招架不住小祭司的婉言软语,总是迷迷糊糊还没思索出个结果,就先一步点头答应了。


于是他在和其他龙类聚会(或者称为打架)时,心浮气躁的他下手格外狠烈,引得其他龙纷纷打探起来。


其中一条龙发表意见:“那是因为这位美丽的公主不够重视你,如果他能对你如同你对金银财宝,那一定会与你寸步不离。”


周泽楷现在就想与小祭司寸步不离,他在一旁默默听着其他龙讨论公主的喜好,悄悄记在心里。



05


“公主都很喜欢芬芳的花朵。”


巨龙飞往皇室的后花园,里面盛开着娇艳欲滴的玫瑰,他原本想摘下几支扎成花束送给尚在熟睡的小祭司,但龙爪过于锋利,整个花田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巨龙尝试了一早上,最后只能捧着一大片泥土,勉勉强强能看见上面几朵星星点点的花。


小祭司哭笑不得,摘下其中一朵插进窗台的花瓶里,弯起眼眸称赞巨龙的细致与品位。


巨龙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于是开始回忆聚会时龙类的谈论中所提及的其他喜好。



06


“公主都很喜欢漂亮的裙子。”


巨龙忍痛把宝库里的金币倒出来,飞越山川河流找到地精和矮人,要求他们打造世界上最最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的服饰。


地精和矮人抱着古籍拎着锤子表示他们做不来,于是巨龙又带着无数财宝去找森林深处的精灵一族。


精灵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居者,压根不稀罕他的金币,只是都非常好奇巨龙的宝物是谁。


巨龙觉得自己的心上人被窥探了,气愤地直接带着金币回了浮空岛。


他思来想去,翻阅龙族历届有关公主的童话故事,终于有了新思路:没有漂亮衣服的话,宝物总该有王冠吧。


于是刚刚退场的地精和矮人再度登台,收取了一份价格不菲的报酬后,矮人挥动着被铸造之神祝福过的锤子,为巨龙的宝物打造了一个金灿灿的王冠,上面镶满了璀璨的宝石;地精为王冠附上最最精妙的咒术,既不会感到沉重,还蕴藏着巨龙的威压。


有谁能拒绝这样的礼物呢?巨龙满意地看着王冠,总算是有件东西能配得上自己护在心尖尖上的宝物了。



07


小祭司收到这样的大礼,万分苦恼。


戴王冠可是要造反的呀。他看着巨龙满含期待与骄傲的黄金瞳,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亲吻王冠上那颗最大的宝石,感谢巨龙赐予自己的厚礼。


尽管他在王宫里都没见过如此奢华又精巧的王冠,但他压根不敢戴上。


巨龙眼里渐渐淹上几分失落,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受挫了,于是他闷闷不乐地待在教堂门口。


小祭司给他施展小小的光明术,问他为什么最近行迹成迷难寻踪影,巨龙老老实实和盘托出。


小祭司又是无语又是好笑,想到自己险些被巨龙送来一条华丽的裙子,就觉得非常别扭。于是他对巨龙说,离其他的龙类远一点,别听他们瞎胡说。


巨龙听完有点微妙的欣喜。


果然,自己的努力是有成果的,宝物终于对自己也有占有欲了。



08


国王最近很是神经衰弱。


他的后花园被翻得乱七八糟,害得他原本要送给王后的玫瑰花全部惨遭毒手,还时常能听见巨龙从宫殿上空飞过的声响,他甚至还听说巨龙为小祭司打造了世间独一无二的王冠。


教廷与王室本是保持着权力平衡,巨龙的做法无疑往教廷那边加上了一个重量级砝码,国王纠结的连花园都顾不上了,最终还是处于对小祭司的忌惮,将他抓进王宫想借此威胁巨龙。


但小祭司跟国王讲道理:反正你也打不过巨龙,如果不杀我,可以和平共处;万一杀了我,那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国王也不傻,在小祭司保证巨龙再也不会来糟蹋后花园之后,亲自与老教皇商议决定,委派小祭司去往龙族的浮空岛,就当是外交官了。



09


巨龙难得赞同了国王的委任。


原因很简单,每回他参与聚会时,都吃了自己少言寡语的亏,从来没吵赢过。而如今自家小祭司格外能说会道,其他龙加起来也比不上自己的宝物,总算可以赢一次了。



10


可喜可贺,童话故事有了个非常规happy ending。


公主和不和王子在一起是别人的故事,但巨龙还是找到了最为珍贵的宝物。




@游策 老师说要写并轨,特此声明一下,不写你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