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可可

走了。

一场意料之外的重逢

给 @茜茜 的生贺。是她点的破镜重圆和金主梗。

写的很匆忙,有些东西得靠脑补

推荐BGM:《新不了情》(……)




江波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遇上周泽楷。


上次他们相见还是在三年前,江波涛初露头角名声大噪,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成了他的标识,纵然乍一眼不算惊艳,却十分清秀耐看。他已然摸进了娱乐圈的边缘,将过去的晦涩难言与阴暗不堪通通甩在身后,再也追不上自己往顶端攀爬的脚步。


而跟着被一起甩掉的还有周泽楷,江波涛名义上的资助人,暗地里的金主。


江波涛甚至还记得自己在分别时嘲讽讥笑对方“你已经没能力把我捧得更高了”,当着他的面亲手撕毁了那份所谓的“资助协议”,然后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与满眼的刻薄骄傲离开了那栋别墅。


走的时候也断然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离开周泽楷的江波涛确实栽过几个跟头,以往被宠得没边的小演员仿佛又回到了刚踏上这条路的起点时刻,甚至比那时还要更惨一些。


麻雀固然弱小又好欺负,若是本本分分安于现状倒也不会被刻意针对,可从梧桐枝上掉下来的麻雀却是人人都想踩上一脚的。经纪人怨他不识抬举,包养关系纵然听起来格外龌龊不堪,但周泽楷倒也从未强迫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江波涛这番举动无异于自毁前程。同行几个略知内幕的起初还以为是在玩什么情趣,后来发觉是彻底一刀两断后便也没了顾忌,能抢的资源放手去抢,能争的镜头拼命去争。


那是江波涛最灰败难堪的过往,观众粉丝还在看他近乎巅峰的光彩,而他本人却已然走下深谷。


但摔得越疼,他反倒越是清醒。


尽管周泽楷这个金主做的十分合格,与其说是养小情人,倒不如讲是捧着什么宝贝,吃穿用度自然不必提,不论是电影还是综艺通通都由着他来,完完全全不遮不掩地护着他。


江波涛却丝毫不觉得轻松肆意,周泽楷这样的态度仿佛在他心底安了颗炸弹,遥控器就掌握在对方手里。他的每一步都宛如踏在云端,前路虚幻又渺茫,而后路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唯有每一次被对方折腾的近乎虚脱才能稍稍有几分回到地面的微妙踏实感。


最让他没法忍受的,是绝对不该生出的占有欲。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对等关系可言,江波涛自认是个很能藏住心思的人,却总在无意中愈发依赖与亲昵。喜欢是掩不住的,但他知道不能往前,也不甘退后,只好斩了个干净。


自己跳入深渊,总好过被推下去,痛一点才能清醒一点。


 


他转了转眼珠,手脚依旧软的厉害,下腹宛如塞进了什么火团,烧的他浑身难耐。


房间里的摆设似乎没什么大的改动,壁灯散发着格外温柔的橙黄暖光,江波涛依稀记得这还是他们某次上床时自己无意被白灯晃了眼,第二天再打开便是这个颜色。那时候的周泽楷实在对他体贴宠爱的过了头,尽管江波涛不是个自大狂妄没分寸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恃宠而骄起来。


外人常称赞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依旧干干净净纯良如初,只有周泽楷知晓他固执己见睚眦必报的坏脾气,却始终惯着他耍小性子。


江波涛不止一次自欺欺人内心安慰,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单纯天真又烂漫的白莲花,是周泽楷识人不清还放任自流。


床头柜上磕出来的声响将还在走神的他拉回现实,江波涛沿着玻璃杯边尚未松开的手往上瞧,果然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喝点水。”周泽楷见他有些迟缓地抬眼,脸颊仍旧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想来也没法自己端着杯子,索性坐在床边将杯口凑到他唇缝上,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点水。


冰凉的液体似乎减缓了几分体内的燥热,江波涛也慢慢回忆起事态是如何发生到这种地步的。


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对方也有意回避,分别的这三年竟是再也没见过面,江波涛已然学会怎样一个人摸爬滚打重回巅峰。


今晚许多艺人都参与一个慈善晚宴,他也只是象征性露个脸便端着甜点退至角落里,懒得和其他人委以虚蛇,但他最近略有曝光度,还是有不少同行处于礼仪或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目的凑上来碰杯。


晚宴持续的时间不长,江波涛随手拍了个手工挂坠便打算离场,刚走出酒店后门被冷风一吹,忽然就开始头晕目眩起来。经纪人连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扶着他要往停车场走,江波涛打了会儿冷颤又突然热的厉害,明明意识尚且清晰,身体却隐隐要起反应。


他哪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急匆匆就要回车上,偏偏身边冒出来一个关系一般的三线女星,故作纯良软声询问用不用帮忙,就差把自己摔进江波涛怀里了。经纪人被对方强硬地隔开,小明星半扶半拽着晕晕乎乎的江波涛要走,却半路被人拦住。


夜色沉沉,江波涛根本看不清眼前人是谁,心底倒是莫名一动。


随后他被抱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怀里,耳边模模糊糊传来有人念自己名字的声音,又低又沉的,竟是听出些许温柔缱眷,接着就睁不开眼了。

 



只有周泽楷知道这不是巧合。


江波涛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前任经纪人送上了周泽楷的床,于是签下那份“资助协议”时坚持要求换成现在的这个,周泽楷也没反驳,从那时起便将“江波涛说什么就是什么”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事实上他早就看上了这个存在感不强的小演员。


说来也奇怪,他见过的容貌出众之人并不少,以他的身家地位若是真的想养那么几个小情人肯定能有更好的选择,但这个清俊不起眼的少年纵使只能出演一些小配角,也总能占据他所有视线。


他忍不住想,这样一个人即便在黑暗里也能散出莹莹暖意,如果站在聚光灯下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呢?


资助协议是假,捧小恋人才是真。周泽楷没正儿八经追过人,但也知道该尽自己所能给对方最好的,他不是什么主动外向型,也很少能直截了当表达内心想法,但他就是明白江波涛可以懂他。


所以当江波涛开始有意回避他的时候,周泽楷不由先反省了自己,但他越是靠近,对方越是后退,一直到三年前的那场分离。


周泽楷并不是什么傻白甜痴情人设,遇到这番近乎挑衅的举动自然恼火了很久,久到江波涛跌入谷底又艰难站稳脚跟,与当初被他宠着捧着的光鲜亮丽相比更内敛,但整个人都宛如淬过火,不张扬却锋利又漂亮。


哪有那么巧的事呢,整整三年没再相见过,无非是一个有意逃避,另一个顺应他心意罢了。

 



江波涛清醒了几分,不知该道谢还是该道别。


他逃了三年,却在被拥进怀里的瞬间彻底明白,自己是逃不出去的。正因为先害怕退出的是自己,反倒更念念不忘,他不后悔当初离开,只是偶尔会想象另一种结局。


“……谢谢。”江波涛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道了谢,周泽楷摇摇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抹去他嘴边的水渍。


这个动作对他们如今模糊不清的关系而言暧昧过头了,几乎是指腹覆上唇角的瞬间便把稍被安抚的热度激起来了。江波涛本能地要扭过头拉开距离,但情感上又格外贪图这些许温度,于是敛下呼吸垂着眼睫装作支不出力气的模样,任由对方从嘴角慢慢抚上脸颊。


然后他听见周泽楷压着嗓子又轻又缓地问他,“可以亲你吗?”


这份小心与珍视即便把声音收的再小也难掩藏得住,江波涛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演过那么多或正或邪或善或恶的角色,念过那么多有情无情温柔冷漠的读白,自认早已看清人情冷暖,却分不清这时候的周泽楷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既不愿相信是真心诚意,又恨极了虚情假意,犹豫着尚未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复,周泽楷已然等不及答案便吻了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不可能说分开后再也没有亲过别人,不论拍戏还是忽然一时脑热的浅尝辄止,都比不过这个光是唇瓣相贴便能感受到压抑着凶狠与占有欲的亲吻。


真是糟糕啊。呼吸越是纠缠不清思维也跟着迟缓起来,江波涛下意识地抬手攥紧了周泽楷的衣袖,不自觉地仰着脸引诱他愈吻愈深。压不住的火气上涌冲昏了理智与头脑,江波涛实在热得不行,蹭掉被子还要往周泽楷身上黏,柔柔的暖光照的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几年前,他们之间没有分离和逃避,只有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暗恋情愫。


周泽楷亲的太狠了,江波涛甚至觉得自己一定被咬破了皮,疼得他想吸口凉气。怎么这么凶啊,他一边舔着隐隐泛肿的下唇一边觉得苦恼困惑,舌尖的温热在贴上唇瓣时转化为钝钝的痛,让他在浑浑噩噩之中得到片刻清醒。


江波涛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三年前了。曾经惧怕的坠入悬崖早已成了经历,每一步都踏在坚实地面的他即便没能达到与对方相同的高度,也已然拥有了足够的本金放手一搏。


“等一下……”江波涛努力深呼吸压制着过于猛烈的情欲,推开一小段距离认认真真看着周泽楷的眼睛,将三年前的遗憾与不可言说表达出来,“忘记讲了,我喜欢你,三年前就是了。”


江波涛最最好看的便是这双眼睛,周泽楷只觉得浮出的水光都漂亮得让人心悸,明明容貌算不上绝佳,但与他对视的时候其他所有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周泽楷忍不住亲了亲他眼睫,“我也喜欢你。”


江波涛听见这句回应宛如是得了什么承诺,愣了一小会儿才拦住周泽楷细细碎碎的吻,别过脸又补了一句,“先动心的人总是吃亏的。”


周泽楷耐着性子听他说话,隐约分辨出几分抱怨的意思,他低低笑了一声,握住对方手腕压下去,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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